謝旺霖/如何,在路上 流浪十年的編舞家鄭宗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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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09 第5288期  訂閱/退訂看歷史報份直接訂閱

今日文選 謝旺霖/如何,在路上 流浪十年的編舞家鄭宗龍
【祖孫小品】張輝誠/標本

  今日文選

謝旺霖/如何,在路上 流浪十年的編舞家鄭宗龍
謝旺霖/聯合報

回顧宗龍的歷程,似乎都與流浪和出走有關,往往他走得愈遠,卻看得愈近愈深。於是,編舞家這次深入他從前沿街擺攤叫賣的萬華,回到記憶深處,穿梭在那些消逝或改變的街頭活力與市井百態,尋找他母親口中所說的傳奇人物——十三聲……

2006年開春,對於關心雲門的人來說,想必是充滿傷逝與不捨的。短短兩個多月裡,雲門2編舞家伍國柱與藝術總監羅曼菲相繼離世。

那年,鄭宗龍三十歲,一月和雲門同仁先送走三十六歲的柱子,接著三月在德國參加編舞大賽,突然收到曼菲老師過世的訊息,儘管首獲國際銅牌獎殊榮,卻來不及親自獻給引領他們走向舞蹈路的老師,全員抱頭痛哭。四月,他應邀擔任雲門2特約編舞家。

也是那年,宗龍得到雲門「流浪者計畫」資助,十月赴印度流浪,歲末歸來,初次見面,是因為我受任採訪「流浪者」的工作。

宗龍的舞蹈路,看似順遂,卻不盡然。獲獎前,他有兩年幾乎盤旋在谷底:先因脊椎傷勢,中斷在雲門四年專職舞者的生涯;轉向編舞,為生計接下商演,卻幾度遭廠商打臉,連車馬費都不付便打發走人,「那時全身上下加存款,只剩幾十塊,」他平靜地說,「一走出去,淚就掉下來了」;徵選「流浪者」還是投了兩次才上榜。

面對訪談,他坦然直率,毫不避言挫敗,甚至把曾是迌少年被判保護管束,擺地攤躲警察叫賣拖鞋等事,都掏出來了。宗龍出生萬華,是混跡在街頭長大的孩子。對比現在被稱為新銳編舞家的境遇,他反而覺得沒那麼自在,仍在摸索著,也多了更多的反思。流浪印度,正好讓他「卸下長久以來的盔甲」練習與自己無盡的對話。

這使我想起那年春季,他首度為雲門2編創《莊嚴的笑話》:一群衣著正式的舞者,男紳士,女優雅,跳著芭蕾或華爾滋舞步,一轉身,背地裡,卻脫褲,掀裙,變裝,搞轟趴。幕落前,穿西裝的兩舞者彼此側身,照面,伸手去撈對方的下體。整齣舞戲劇張力十足,引人發笑,反映出現實中許多表裡不一的面貌,或者,也包括編舞家自我的調侃和反省呢?

旅程只是暫時結束,那一路上自我的對話,辯證,試探,揚棄,追尋,能不能延續?或許才是流浪的開始吧。宗龍把自己喻為一棵樹,須時時修剪那些雜蕪的枝葉。

擔任特約編舞家期間,宗龍幾乎每年在雲門2《春鬥》推出新作,好像藉此整理自己,著重在內心深處的挖掘。《變》(2008),《牆》(2009),《裂》(2010),命題既抽象又具象,既個人,卻也普遍。誰的心中沒有一點求變的意念,沒有碎裂的時刻,沒有一堵堵坐困愁城的牆?你總能在那些舞者反覆變幻層層的肢體動作中,找到相似的歷程,或一轉身,就撞見破繭而出的自己。

以往我見到宗龍,總是在觀眾席遙望他在舞台上謝幕的身影。因為一場失戀,我和他忽然拉近了距離,開始固定往來。這般男模外表,頂富才華的藝術家,很難想像,竟也有為情所困的窘境。那段期間,我們常在八里淡水河畔,漫談到凌晨。

他終於決定再一次出走。那晚,他倏地從草地上空翻躍起,在河邊跳舞,撐著馬步搖屁股,手刀捻花指,水面恍若映出一強悍而優柔的魅影。之後,我才知道,原來,那是最初初的《在路上》。

2011年《在路上》,是宗龍首部長篇舞作,源於他和兩位舞者江保樹、駱思維同遊雲南瀘沽湖的旅程。初次發表在新北投71園區小教室,沒有舞台布景,沒有燈光設計,近乎是編舞家赤裸的告白。

兩位舞者,時而合一,時而分離,像一分為二的自己,又是獨立的兩人,既對峙,也扶持。涵蓋芭蕾、現代、太極導引,印度、東南亞等舞蹈元素。特別突出的是融合台灣民俗藝陣、宗教儀式,如八家將、車鼓陣等常民文化,把街頭陣式跳將的生猛痛快,自在不羈地殺開一條新路來。

《在路上》幾個月後,於兩廳院實驗劇場上演。這次,多加一位舞者,還邀西塔琴樂手屋希耶澤現場即興彈奏。演出前的後台休息室,美術設計何佳興正在彩繪舞者赤裸上身。「畫淡一點,再淡一點。」宗龍在旁比手畫腳著,顯然不太在意觀眾能否察覺舞者服裝下隱藏的訊息。

舞者在空間奮力舞動,汩汩汗水,浸透了全身,上衣由白,漸灰,轉黯,彷彿提示時間的變化,流逝。上身隱藏的彩繪與汗水動作交織,竟悄悄把看不見的時間留住了——有舞衣為證。可這一切,當舞者褪去上衣,與觀眾裸裎相見,我們或將發現,那些彩繪早已透過舞動的汗水,被化得一乾二淨,舞蹈最後帶來——全然的洗滌舞者,編舞家,以及我們。

同年《在路上》接連獲獎:羅馬編舞大賽「最佳團隊」,西班牙編舞大賽首獎,台新「年度表演藝術獎」,成為國際舞評口中,「當代舞壇前所未見,新鮮而獨特的聲音」。但對編舞家而言,得獎似乎已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宗龍終於在島嶼上,開始找到屬於自己特色的動作語彙和風格。

2012年,宗龍赴紐約進修,跟過去幾次的流浪一樣,只不過這一次的出走,卻是為了「回家」。

返台後,宗龍接下雲門2助理藝術總監,又兩年,轉為藝術總監。這是自雲門2創辦人林懷民,邀請羅曼菲任創團藝術總監,羅曼菲病逝,雲門2成立十五年來,第一次出現接棒的「新面孔」。

為什麼會接?林懷民老師說:「因為他夠笨!」

應也是宗龍一向執著,重情講義氣的性格吧!如果當初沒有曼菲老師,拉拔他進北藝大。在他自認「好像編不下去了」,躺在病床上的曼菲老師,仍伸出手握緊他,說:「給你力量。」如果沒有林懷民老師,在他生活艱難,藉「幫忙開計程車」的理由暗助費用,耐心等待他成長。如果沒有深具革命情感的舞者、幕後同仁,用創意協助編舞家打造一齣齣令人眼亮的舞作。正是因為這些「如果」,無論再有多大的恐懼和壓力,他當然都要挺起來。

較不同的是,過去宗龍大多只專責編舞,現在除了編舞,他也承續雲門2傳統,更常與團員巡迴鄉鎮、學校、部落,一台手提音響,地板掃一掃,便就地起舞。也攜手雲門2開始走向國際,在美國、大陸和歐洲接受觀眾的歡呼。歸來後,馬上又下鄉蹲點,駐縣、駐校,盡可能把「全民舞蹈」的種子播下。

有時我們相聚,在排練場、劇院,在車上,或吃路邊攤,他總是三句不離創作,分享構思中編舞的音樂,文字,視覺設計;偶爾他會造訪那時我在新店山上的租處,常坐在客廳沙發椅上,面向落地窗外遠方疊翠的山頭,聊著望著,菸灰缸上的菸還沒抽完,就睡著了——那也許是他少數可以放鬆的片刻吧。等他醒來,我們又繼續抽菸,接著未完的話題,仍是三句不離創作。

有次泡溫泉,宗龍突然光溜溜地站在我面前說:「送你一句,『志在用命』。」卻更像對自己說。那個「志」,想必就是用一生去履踐——不計結果的用命往赴吧。他顯然已準備好把自己交給舞蹈。

2015年為淡水雲門劇場開幕演出,宗龍編創《來》。引入廟會儀式,舞者大量運用民間陣頭以骨盆為重心的搖擺特色,恍如乩童仙姑扶引諸神降身的姿態,卻更像蘆荻芒花款款隨風搖曳,詩意從容,又變幻莫測。

宗龍過去的舞作裡,偏重個人心象的演繹。但《來》之後,卻不再只關心自我一時一地的思緒反應,而是展開一段更長更遠的追尋:「我由哪裡來?」「什麼構成我?」「又為什麼而來?」他反覆檢視,透過一次次創作重新找到自己,加上與雲門2「下鄉」不斷耕耘且「出走」的歷練。讓我們見識到,那棵樹,不再只時時謹記修剪那些雜蕪的枝葉,而是他的根,已伸向他成長的地方,深穩沉著地扎在自己土地裡。

回顧宗龍的歷程,似乎都與流浪和出走有關,往往他走得愈遠,卻看得愈近愈深。於是,編舞家這次深入他從前沿街擺攤叫賣的萬華,回到記憶深處,穿梭在那些消逝或改變的街頭活力與市井百態,尋找他母親口中所說的傳奇人物——十三聲。

其實兩年多前,我就聽過宗龍提到編創《十三聲》的想法。據說,這號神祕人物,偶爾現身萬華廟宇旁,一人劇團,分飾多角,忽男忽女,幼聲老嗓,說書演戲唱歌敲鑼賣膏藥,樣樣精通。只要他一出現,街坊鄰居便會高喊:「十三聲,十三聲來了!」所到之處萬人空巷。

如今,那號傳奇人物已不復在,編舞家卻試圖從某些殘片遺物中去重現那些早已不在或褪色凋零的地方色彩。所以他一次次重回現場,也帶著年輕舞者朋友穿梭萬華,從寺廟,過茶室,繞巷弄,把那一代代的記憶,一點一滴的文化,學回來。

即將再現的《十三聲》,是廣義的舞蹈。是舞者的說、念、唱、跳。有那卡西,也有你感到熟悉可親,卻叫不太出名字的歌謠。有為了生存的吶喊,動如吆喝的小販,搖擺的遊民,大街的角頭,妖嬈的女郎,也有目眩神迷的螢光色彩。靜似水流,又如大河,泱泱流在街頭的眾生相。

從2006年算起,柱子和曼菲老師已離去十年了。而十年流浪的編舞家鄭宗龍,從不間斷創作,已算不清究竟站在國際舞台上多少回。但遲至今年,編舞家才準備首登自己國家劇院舞台,在TIFA國際藝術節推出他和林強合作的《十三聲》。但這次,編舞家不直挺起身子,而是深深地伏下腰,就像他為《十三聲》素材,深入民間廟宇,為了向文化表達敬重,學習筊杯。籌備舞作時,宗龍似乎還有點不安地詢問:「如果不應允,該怎麼辦?」

結果,連續三個「聖杯」。

我不知在天上的柱子和曼菲老師是否都看到了。但我知道,那絕對是編舞家虔心叩身土地,回音傳出的最好的祝福。

●雲門《十三聲》演出:台北國家戲劇院(3/11-13),台中中山堂(3/18-19)、嘉義縣表演藝術中心(3/25-26)、高雄大東文藝中心(4/1-3)。詳情請上網:http://site.cloudgate.org.tw/cg2/13tongues/team.html

【祖孫小品】張輝誠/標本
張輝誠/聯合報
去幼兒園接張小嚕下課,我們父子倆並肩走到中正紀念堂,途中聊到恐龍展,我提及恐龍標本。張小嚕問:「標本是什麼?」我說,標本就是動物死掉之後,人們保留牠原先的骨頭、皮毛,製作成原來那隻動物的樣子,就叫「標本」。

後來父子倆逛完紀念品店,張小嚕沒買到他想要的老虎絨布偶,只好另選一樣物品當表現良好禮物,小國旗。然後就去國家音樂廳外面的摩斯漢堡吃晚餐。

張小嚕一邊揮舞著小國旗,一邊問我:「爸比,你知道以後你死掉了,我會做什麼嗎?」

我答不知道。

張小嚕說:「如果鱷魚很餓,我會把你的肉割下來,給鱷魚吃,然後把你的骨頭,放在家裡,當標本。」

我好奇問:「為什麼要把骨頭放在家裡?」

張小嚕說:「因為要紀念你啊!」(敏感讀者應該會注意到我們正在中正「紀念」堂。)

我說:「喔喔,原來如此。」──我很開心張小嚕能這樣坦然談論生死,因為之前他曾問我:「人老了會怎樣?」我對他說,人老了,會死。人存人沒,就像白天黑夜,花開花落一樣自然,即使他捨不得十樓阿嬤,將來阿嬤老到盡頭了,也會死亡,這是人生無可避免之事,與其避諱不談,不如坦然面對。所以,當我還想繼續往下說,如果張爸比將來死掉之後,可以選擇火化(不一定要給鱷魚吃啦),可以將剩下的骨骸葬在樹下(放在家裡,作風好像太前衛了),就已經聽見張小嚕小小聲補充了一句:

「而且,因為我很愛你啊!」

  訊息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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